每个医生都幻想狼疮性肾炎出现一种“戏剧性”的结局——在几天几周几个月以内，损坏的肾功能戏剧性地恢复了，大量蛋白尿血尿戏剧性地消失了。这样的幻想不是没有科学根据，有很多狼疮性肾炎经过适当的治疗确实可以出现这样戏剧性的结局，有篇随笔就记载了先生挽救过的一个狼疮性肾炎的少女，哪个医生如果可以碰到这样的病人，的确是皆大欢喜圆满结局。
但是，这样的“人间喜剧”的前提条件是“人若犯我”和“适当的治疗”。先生在书中明确提到“固定不变的蛋白尿，或固定不变的氮质血症，而尿沉渣或肾活检没有活动性肾炎的证据者，则不宜治疗过度”。既然固定，说明对病人的危害已经减轻。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，和疾病做斗争也是同样的道理，讲究有理有节先礼后兵。医生对此大动干戈，反倒使病人冒很多副作用的风险，有点“病不犯我我却犯*”的味道。
如果近期出现“尿蛋白或（和）尿红细胞增加、进展较快的氮质血症、肾病综合征、特别是急进性肾炎型，是给予积极治疗的适应证 ”，病情犯我，医生的好戏拉开了序幕，此时的斗争策略是“适当的治疗”。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，无论来犯的敌人是蛋白尿或者血尿、肾病综合征型还是急进性肾炎型，先生在书中列举出不同的办法。这些办法都是国际国内公认的最权威最主流的治疗措施，其中的激素加上环磷酰胺冲击疗法是主力部队，常规的激素（或者甲泼尼龙冲击治疗）抑制狼疮现象降低狼疮性肾炎近期的严重程度，并派出环磷酰胺抄狼疮后路，解决长期预后的问题。两者合力相得益彰，并有硫唑嘌呤和环孢素作为后备队员，能否打败敌人姑且不论，却是一支久经沙场战斗力绝对可*的军印４朔椒ㄖ瘟评谴陨鲅状由鲜兰?0年代末创立以来，每次出征，多有斩获，“戏剧性”一词由此而来。话说的轻松，过程却是艰苦，并没有“谈笑间，强虏灰飞烟灭”的潇洒。尤其对于肾功能恶化者，紧张和曲折程度不亚于赤壁之战。
早知如此，何必当初
多有斩获不是大获全胜，如果每次出征必能大获全胜，狼疮性肾炎倒不如改名绵羊性肾炎好了。如果病情严重，总有些治不好的，所以，那些效果不满意者就会提出一个问题，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？
笔者反复强调循证医学是检验药物有效与否的试金石。激素加上环磷酰胺冲击疗法治疗狼疮性肾炎，是美国医学界用了10年时间观察了上百例病人得出的医学成果，80年代后盛行于全世界，医生对它的作用和副作用都成竹在胸，目前仍是最权威最成熟的方法。其他的方法无论在时间上还是证据上都难以与它匹敌。
医学总是要发展的，不可能老是抱着以前的东西不放。矛盾由此产生，一方面，开发出来的新药物新方法是否安全有效必须有循证医学的证据；另一方面，如果谁也不用又怎么能得到循证医学的结果呢？
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
在国外，对一个这样的新生事物往往有着严格的规定，需要经过复杂的前期准备，严密的设计，组织多个国家不同的医院众多的病人随机的分组严格的对照。而现实当中，在我国要开展新项目新方法，某个医院某个科室主任拍拍脑门就可以上马，或沽名钓誉或钱字当头，只要国外有点风吹草动，国内马上可以海啸一般。
问题在于，这个螃蟹的是不是一定要我们中国人来吃呢？
探索未知世界嘛，中国当然不能落在西方国家后面。如果这个新方法新药物是病人完全自愿使用，了解它是试验性质的，而且是免费的，笔者也不会如此反感。打着科学探索的旗号赚取经济利益的新方法新药物太多太滥，比如近期的脑科手术治疗吸毒者，业内人士争论的不亦乐乎，其实区别的方法非常简单，笔者只要追问一句“钱由谁出？”，一切就真相大白了。
先生在书中语气婉转地提到“近期有报道造血干细胞移植疗效颇佳，唯仍需更多的临床验证及远期效果的观察”，表达的就是在科学探索和国内局面失控之间的矛盾心情。做一次造血干细胞移植花费十余万，利润可观，大小医院蜂涌而上，绕过同行的评议，频频在报纸杂志发表报道，做些软广告的勾当。居心何在，笔者一目了然。
病人却做不到一目了然，往往有上当者，做完了才知道没有什么效果而后悔不已，笔者屡屡目睹也只能无可奈何。所以写这篇文章，希望病人看了可以少点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”的后悔 |
